单人养鸭

关你屁事?

一个故事的结束

几个注意点:

通篇叶修视角,第一人称,以梦为主场景。



彻底退役后,登游戏的次数,终于慢慢地少了。

很久没梦,有一晚,竟做怪梦。天上三只太阳,月亮抖颤得蜷在天之一角,那大热烤得空气直发胀,放眼是遍野哀嚎的糊状人。

我去老宅避暑,许多人去老宅避暑,老宅是什么,我不知道。墙头上骑满梳小辫的男孩儿,他们脑袋仄着,嘴巴嚼着,眼睛瞪着,双腿晃着,像在看戏,我从人群里挤进去,庭院中央摆着一口井,井眼里清水汩汩地往外冒,而边上乌泱泱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,一个两个垫着脚,抻着脖,鸭似地往井里张望,翕动的两瓣嘴间,苍蝇乌鸣般嗡着什么。走近了,才听出,是阵阵的“出来,出来”。

我心正疑,手里陡然一沉,多出柄长伞,只觉顿时浑身满快意,长出一口气,仿佛左膀右臂失而复得,振肩一展,手臂一收,伞柄“当”的砸到地上,尘埃应声跃起,被那烈日一燎,悬在空中蚊蚊地焚烧起来。

“着火了!”小孩尖叫,骇得几乎自墙头仰翻急下,而熙攘的人群瞬间骚乱起来,这是比小孩那头来得更大的骚乱,众人惊急惶恐,染了恶疾,惊呼声如口口相传,在攒动的人头间起伏流动,“井变大了!”

那口老井越来越大,从三尺,长成三丈,又从三丈,扩成九丈,最后在十二丈停滞下来,清水迅速漫过井口,浩浩汤汤,淹没了地面,三日当空都仿佛失去了热度,一时只剩下缓缓的,水吞并土地的流动声。

周围早已安静下来,间或有一记短又急的喘息,我握紧伞柄,看到所有人严肃地站着,圆睁双眼,分秒不眨地望着那面巨大的洞,我意識到他们大概在等待着什么,不由跟着屏气凝神,等待起来。

哗啦,水被踏皱。

一个身披战衣的男人从洞里走了出来,他身量高挑,相貌俊朗,眼睛极其的亮。院子里那么多的人,他只直直地望向我,四目而视,他冲我伸出手,微微一笑,说:“那是我的伞,交给我吧。”

我察觉到自己对他有强烈的信任、熟悉、亲近,不是与生俱来的亲人,更像是朝夕相处的好友,让人无比从容,他把伞接过去,咔咔几声,纵横分野的伞骨向内一拢,接着径直逆翻而上,变作一把威武的长矛,靴跟于地面猛踏,借力弹跳而起。

与此同时,我的左手也发起烫来,低头看去,手指竟在下意识地舞动,动作时疾时缓,胸膛中也如有猛火,烧得沸沸扬扬,热得通体舒畅。

那边,他挥矛往高空连戳两下,那一瞬间,遥远的距离仿佛被强力折叠,闪着寒辉的矛尖正中日心,两轮红丸就如漏气的气球,呼声直坠而下,他不避反迎,两记鹰踏,踩着落日强上云霄!

战矛递出,挑着最后一颗太阳划出硕大的圆弧,热浪卷来,他如燕落地,双手握着长矛将太阳狠狠掼入地面。咔!那红日发出清晰的破碎声,瞬间皮开肉绽,活似被开膛破肚的熟瓜,火星四溅,落入水里,又被水烫得射进空中,天暗下来,月亮从角落升到当空,那四处飞泄的火星也落成一条无垠的星河。

我的手烫得要凭空生烟,看客早在落日余晖中散的一干二净,他拔步走到我的面前,答案已经很清楚了,我叫他:“君莫笑。”

他点点头,于是井水褪去,砖瓦坍塌,老宅消失,以我和他为轴心,新的土地升起,一片壮阔的,巍峨的,无比美丽的庞大世界,在我们脚下轰然延展开去。

他笑:“叶修,欢迎来到我的世界。”

他在他的世界里招待我,我们边走边谈。一路横穿冰霜森林,越过罪恶之城,绕千波湖而行,白云在湖心流动,又走过赫辛城,赤云道场里,那个“武”字照样龙飞凤舞。

有野怪窜出来,他的腹部受了蛮重的两下,我忍不住问:“会疼吗?”

他摇头,反问:“疼是什么意思?”我大笑。

我们从荒漠小镇出去,一路向西,太阳也西沉,百鸟啾啾不已,振翅归巢,一道庞大的断脊山脉在视线中升起,他在这天堑前驻足,定神片刻,扬手一指,给我介绍:“这是西边的尽头,我们试过出去,但无论是谁,即将翻过时,晴天都有霹雳,震得我们浑身发麻,再也动不了半分。”

我直率地问:“你是想去外面的世界吗?”

他沉思半响,再度摇摇头:“不,我现在很快乐。”

他引我西折而去,荒原浩大,越走,视野越阔,水声也由大变小,无穷的山水自巍巍断脊中奔涌而出,聚成瀑布,狂欢而下,举目望去,远方,浩瀚的域河也在应声而呼。

星河灿灿,和风吹过,星星散进瀑布里,水声哗然,月光朗照他的面庞,我们并肩再走了一段路,他停步,说:“就走到这里吧。”

相顾无言,我点点头,他将伞扛上肩,转身就走。

走出去几步,他头也不回,只是高举手臂,摆了摆,最后说:“再见。”

手上那股灼烧的热度逐渐褪去,我看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




醒后我去摸烟,头脑空空如也,只觉得累,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,然而抽着抽着,脑子里闯进一句:“一个故事结束了。”

来的莫名其妙,又有点令人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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