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人养鸭

叶黄,叶修,叶秋。

叶修恋爱记录

1

下大雪,黄少天拉我出来癫狂了一会,然后突然不动了,脸上带笑,眼睛闪呼呼的,笔直看我,我问他干嘛,他抿嘴,表情努力严肃,但又控制不住地笑起来:“老叶,你头白啦!”

2

我们一前一后走,他难得安静,等我赶上他,并肩了,他便侧头看我一眼,用手机打了一行字,递到我面前,“老叶,请你听雪的声音!”

3

天冷,在家跟他讲小时候的事,普普通通的,偏偏讲一句,他就笑一下,问他:“你笑什么”,他大声回:“我喜欢你嘛”。

第二天下了大雪,他两眼放光,集结几个邻居,齐心协力堆出来个大雪人,完了还在心脏部位抹上把灰,兴冲冲跑过来:“老叶,我堆了个你!”

第二天出太阳,他又来打报告:“小伙子,你头没了~”

4

黄少天打开视频,我梗着脖子,一边喝热水,一边耐着性子看,画面推进下去,居然是早年一叶之秋的jjc实录。

“没看出来啊,那么崇拜我。”

他瞪过来,见我注意他了,这戏精又翻白眼,恶声威胁:“安静点!”我见好就收,他这才动作娴熟,把视频拖到三分四十二秒,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弹幕,“我靠,真厉害!!!!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他搞得像要慷慨就义,一副豁出去的样子:“这条是我发的。”

?我疑惑。

“…你不是问我为啥喜欢你吗?这就是原因了。”

5

昨天是所谓的七夕,我和黄少天一块儿去乡下呆了整天,摘水果,摸螃蟹,翻山,爬树,体验生活。等天黑透了才回程,还没开出二里地,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挽起裤腿,指着好几个红肿的蚊子包告状。

见他口水飞溅,一副要说垮长城的架势,我只好手握方向盘,飞快地扭头看了眼,顿时惊为天人,“这虫厉害,咬出了北斗七星的感觉啊”。

他听了不痛快,果断转移炮火,大呼叶修你丫神经病啊,北斗后面只有四颗,我这被叮了至少六口好吗?

茂盛的树丛在视野中消失,车从聒噪的蝉鸣声中拐出,驰上大路,我大笑。他再骂几句,放弃跟我一般见识,把裤腿放下去,鼻子抽抽,嘴唇翕动,跟着车载音乐抖腿哼唧。

中间有首歌是由三段式高音收尾,这货深呼吸也要跟上去,一道高腔拉得老长,然后声嘶力竭地咆哮,最后断了,在歌手高上加高,悠长的吟唱声中大力拍胸,好半天顺过气来,捡回一条命。

后面等红灯的时候,难得消停的他突然探过来,在我嘴边小鸡似的啄了一下,“七夕…”,刚吐出两个音,就被堵住嘴,吞了字,手按着他温热的脖颈,贴面接吻,舌头顶入口腔,摩擦过齿关,缠住舌头,用烟草的味道交换他口中果糖的津甜。

又零碎地吻了几口,然后分开,转去亲了亲他的耳朵,将未说完的补全:“七夕快乐。”

四十分钟以后到了家,他嘴里流哈喇子,小小打着呼,在座位上歪脑袋睡觉。

我将车停进库,给他解了安全带,然后拍拍脸,把他叫醒。他先不耐烦哼了一声,然后眼皮撑开道缝,迷糊:“到了?”

得到肯定答复了,便打开门,飘飘然地下车,站在旁边等我。

这人平时像猴,怎么闹腾怎么来,但每次刚睡醒的时候,和新生儿刚来到世界,懵懂无知,因此不敢作妖撩事一样,出奇的乖。

隔着车窗欣赏了会儿,然后熄火,拿了后座的玫瑰下车,拍进他怀里,几片花瓣向地上飞,他则抱着花,愣了片刻之后,反应过来,颇为自恋地了吹段小口哨,眉飞色舞,眼睛晶亮:“趁我睡觉的时候买的吧,是不是发现自己太喜欢我了,嗯?”

哈哈,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点头,弹他一脑袋崩:“回家再嘚瑟,走了。”

6

想起点还没在一起的事情。

窗户微敞,屋外有虫鸣,陆陆续续的,不成曲调,夜很深了。

裹着身水汽从卫生间出来,打眼往屏幕一扫,右下角的QQ图标果然亮个没完。

这小同志真是活力无限啊,“呲——”,拉开长椅坐下,鼠标略动,点开消息框的瞬间,成串的文字鱼跃入四方屏。一路拖到顶,再一路看到尾,十指摸上键盘,挑着几个点回复。

一叶之秋:是是是,作为最强DPS,本场MVP,你把王大眼打爆了。

一叶之秋:我说,让你高兴也太简单了吧,改天来杭州,我带你吃遍一条街。

一叶之秋:哈哈?想夺冠,走着瞧吧。

..

不过是静了一会儿,对话框上“正在输入”四个大字再现江湖,职责选手网上冲浪,对话信息跑得别提有多飞快。

但实际上,也只不过是一些不太有营养的聊天:什么刚打完的比赛,最近食堂的菜色,道听途说的八卦,到家里刚养死的一盆九头兰,万事万物,天上飞的,水里游的,地上跑的......但凡入了人眼,就能在肚里脑里一个摆尾,再一个猪突狗撞,猛地窜出来变成现成的话题,真是把什么东西都穿了梭、拉上网,统统讲了个一干二净。

总之,黄金一代赏脸,天南海北地跟我唠,我可不得奉陪到底,当然也是东拉西扯地跟他聊。

他说“老叶,你那边月亮肥不肥呀”,我就眼神往窗外瞟,一轮月亮肃然立在空中,光线蘸着颜料一样的亮,还挺好看的,然后拔回视线,摸着键盘回“比你那的瘦一点吧!”

他一顿“嘿嘿那是”地傻笑,即使隔山隔水见不着人,也能很简单地想象出那种高兴,嘚瑟,浑身抖擞的样子,特逗,特精神。

这一时半会想远了些,没及时回他,那边算是安静了几秒,然后聊天框里忽然跳出来一句:对了老叶!你每天跟我唠那么久,会不会影响训练啊!

我回过神来乐,心想这傻逼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要不是有意思,谁大半夜跟你扯高粱亩产量和农村养猪需注意的二三事项,是我疯了还是你太飘?无语,也愁,在心里琢磨了会,抖手摸出行字。

一叶之秋:这得问你啊👎剑圣大半夜的不睡觉和我扯淡,是不是。。

之后的五分钟,我就看着屏幕上“正在输入”出现,消失,出现,消失,再出现,再消失,然后被神秘力量掐断,对面的相声大师彻底死机了。

是不是暗恋我啊?感情这玩意儿,咋说呢,莫名还是有点怂!

咋舌,皱着眉毛挠会头,又和悬在屏幕中央的,最后一条记录死猪瞪眼般对峙了片刻,叹口气,边摸烟盒边再追加了一行字。

一叶之秋:是不是没有性生活啊?

这下,对面倒是秒回了。

夜雨声烦:滚滚滚滚滚!!!

切。

7

还是以前的事。

和黄少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,有过一次聊天。当时是出征世邀,中国登顶,庆祝party结束,兴奋劲还没消,索性就地包了个网吧友情竞技。

玩到后面,不知是谁起的头,他们都在起哄,要我展示教科书的实力,单人“群殴”黄少天,于是当晚我开着一枪穿云、索克萨尔、一叶之秋、百花缭乱等账号,和夜雨声烦打满十场。最后的战绩是三胜六负一平,跪了。

黄少天跑来嘚瑟,拿手肘杵我腰:“老叶,怎么样,是不是服了!是不是得表示表示?”我把烟捻了:“这样吧,给你个聆听真理的机会。今天晚上,不管你问啥,我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
灯光昏暗,他眨眨眼:“那我告诉你,你完了,兴欣完了!你等着,我回去想八百个战队机密问题来问翻你!”

那也真是八百个战队机密问题了。

03:21 夜雨声烦:你最不喜欢吃的是什么?

03:21 君莫笑:酒吧,其他也没忌口的

03:22 夜雨声烦:最不能接受的穿搭,有没有,有没有??

03:22 君莫笑:没有啊

03:22 夜雨声烦:那有什么不敢去的场合啊!

03:23 君莫笑:宠物医院,狗太吵了

03:24 夜雨声烦:噢,我想想还能问你什么啊!!

03:24 君莫笑:我也喜欢你

03:24 君莫笑:挺晚了,你去睡吧!

03:32 夜雨声烦:??????

23:32 夜雨声烦:!!!!!!!!!靠!

03:32 夜雨声烦:妈的!

03:32 夜雨声烦:我去!

03:32 夜雨声烦:睡毛睡啊睡?老叶,你现在人在房间吗?!

03:32 君莫笑:1

03:32 夜雨声烦:好的,不要动!!!!我来找你!!!!

03:33 君莫笑:OK

8

又想起点在一起后的事情。

当时自己玩着手游,正冲杀进野区,一刀一个小朋友呢,黄少天踢踢踏踏转过来,沙发陡然一沉,居然没吭声,我就先把他搁在一边儿,指挥队友开团攻塔清兵线,卡着对方技能CD割人头,彻底顺风局,打得很轻松。

再退出游戏,转头履行男朋友的义务:“咋了?”

他挠挠发根,满脸纠结地抓起抱枕塞到自己怀里:“队长退役了!”

然后梗着脖子嘟囔:“有人说他早该退了,这么多年硬是占着位子不给新人空间,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流量多了什么话都说。”

这边嘴皮子动着,手指还在抱枕上揉来碾去的。

我一边听,一边观察他的表情,纠结只在脸上停了一瞬,很快又变得生动起来,而语气里不过是吐槽占多,没真窝火,也是,职业圈里待了那么些年,自带腥风血雨的,啥大风大浪没见过?确实不至于为这百火千怒挠心抓肝。状态还行,心里有了谱,便放心听他滔滔不绝。

而黄少天这边,已经在杀气腾腾地开始跟我扒几个大V的黑料了,什么跟拍、买话题、炒作、断章取义的,应有尽有,大有一种“叶修你个乡下人,今天我就带你去新世界长长见识”的声势,扒得七七八八了,他捞过茶几上的水杯,大口灌了半杯,等放回杯子,话锋就已经强行转了。

满嘴的我们队长这几年不容易啊,现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新闻,哎我们队长真是个好同志,之类的。

我再看他片刻,悟了:“明天我们一起去G市看看他,装修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。”

黄少天咳嗽:“那,那感情好啊!”

没几秒,又实在没忍住,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喊“耶耶耶”的。

德行。

9

等到我和黄少天都退役以后,在北京同居,深夜时间频繁开房斗地主。

他脸黑手气差牌技烂,因此局局掉豆,充多少钱都无济于事,不管是疯狂叫嚣,还是牌好到爆,照样输进贫民窟。对于这个事实,大概他自己也难以置信,一代游戏大神,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,当农民的时候斗不过地主,当地主的时候农民造反百分百成功?

悲愤交加之下,有一天他终于壮士扼腕:不斗了!!让那些啃土地坑农民的资本家们赚钱去吧!!!!

然后还把签名改成了“一愿,贫富差距早日缩小!二祝,我国赶快实现共同繁荣!三望,世界没有斗地主:特别是叶修开的房,我!不!!去!!!”

是吗,真不去?

10

第三年,我跟家里拔刀见红,几番周折出完柜后,就和黄少天在北京定居下来。

说起来,两人都算荣耀玩得早且久,一晃许多年,没啥闲情逸致各地浪。大概是因为这个小遗憾,他在家才闲几月,就直嚷不行,我要枯萎了。叶修,要不我们出去玩吧?中国嘅大好河山,不看太可惜了!

我看他,他就笑,笑得眉明眼亮不说,还边拿手去按睡得翘起的头发,边掀嘴皮,音质偏冷,语气带挑衅:“知道你穷,也没关系,我有钱!怎么样,是爷们儿就爽快点!”

冤大头都这么说了,不行也得行啊。

于是他低头撅尾巴,埋在旅行指南里小半天,最后立根食指,往天高云阔,崇山峻岭的画册上一戳,字正腔圆宣布,第一站,进藏!自驾游,走的是一条蒙尘遭冷的路:G317国道。罕有人迹,是真正的翻怒山,跨云岭,行天路,由四川直切入藏,越走,越是飞鸟倦怠,虫声四溅。

停车休息,夕阳几已消失殆尽,唯有远处山头上的几线金光,残存在铁灰色的峰丛之间。

他勾着双腿,盘坐在车前盖上。不用去看,也能知道他乌黑的眼仁里有什么,太阳西沉,鸟雀振翅,山河万朵,金光摇荡,是我所见一切的总和。心情愉快,倚了车门站,火机咔擦碰过,嘬气点烟,火绒倏忽亮作一粒,明晃晃缀在嘴边。

那头,大概是坐着不舒服,他屁股往前蹭蹭,裤腿里抻出干净的脚踝,才算安分下来,又曲肘将刘海捋到额后,先随便哼了两哼,然后字连成词,词追作调,他唱。

“沧海一声笑,白云飘呀飘水摇世界多逍遥,自在的风呀自在的鸟,今朝多欢笑!”

然后声音陡然一止,我打眼望去,只见他抬高下巴,轻轻吹了声口哨,然后手掌撑车盖,跳下车,动作灵活又潇洒。

“唱的怎么样?”

“就一般般吧!”

11

第四年,黄少天估计哪根筋都搭错了,想领养小孩了。他的原话是“叶修,我们养一个叫黄三立的小孩吧!”

简单地拆解掉这话,意思就是:我决定领一个孩子回来,给他取名叫黄三立,没错,跟我姓,然后我们一起养。我连名字都想好了,你这个扑街佬敢不同意?好了,让我们着手去做吧!

人潮中,我停下来,隔着墨镜斜过去一眼:“为啥叫黄三立?”

“我们家的小朋友肯定是懂事、善良又负责任的,三立立什么?”他立起食、中、无名三根指,每断一次句,就弯起一根,说:“立的是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,五十知天命。我妈说一个好名字代表着整个家庭对孩子的期待和爱,所以我翻了很久词典。至于为什么他要跟我姓。”

话音一顿,他将墨镜往上推,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双眼,与此同时,他身上惯有的轻快竟然褪了个干净,是真正的妖刀出鞘,寒芒开刃,独属于他的犀利和锋锐。

就这样,他与我对视,眉宇眼梢认真,脸颊线条流畅干净,在夕阳照晒下,五官也尤其的立体分明,这种对视持续了两三秒钟,他笑起来:“因为——家庭地位决定一切!”

这种情况下,你确实很难拒绝他。

当然,很难拒绝还是拒绝了。

回家以后我们针对养男还是养女,养了以后小朋友学习、生活,我们的生活等一系列问题,进行了严肃的探讨,在各个地方达成了意见不一的共识,最后只能各退一步,选择折中,领养了一只乌龟,取名“叶三立”。

为什么不姓黄?因为他觉得一个乌龟,还没资格入他黄家大门。

再后来,我也问过他为啥想养一个孩子。

他先是闭口不答,再经过一番睡中斗争,消耗了很多体力,最后松口,告诉我:“万一……,也有人照顾你。”

12

总的来说,黄少天赢了嘚瑟,输了耍赖,睡觉打小呼,吃两笼虾饺只分我半个,喜欢穿我的袜子,用我的杯子,一生病就开始折腾幺蛾子:喝的水得是四十五度吧,喝的粥得是东街百年老字号那家现做的啊,晚上还得给他唱小星星。

而且都什么年代了,居然还搞封建迷信那套,他义正言辞地把被子一卷,额头刘海扎成小揪,跟我宣布:“叶修,从今天开始,我要开始信命了!!”

事实证明,从唯物的马克思跨越到唯心的神秘学很简单,不过一念之间。时间回溯,那天早上,胡子拉碴的老算命,眼皮子一掀,跟他说:“小弟,你和你相好的会长命百岁,白头偕老。”

还别说,长命百岁,白头偕老,真是八个好字,换的来念头变动。

这类的细节还有很多,真是说不完。总之,跟他在一起,出完柜,房产证上印着五个字以后,就亲眼看到他真面目显露无疑,事情越来越多。

对于此类种种,我嘴上虽然不说,心里挺喜欢。

13

恋爱真好玩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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